跟着大兄周晔走出去没几步,周昂已经有些恍然明悟,等两人一起走向归德坊,周昂心里更是已经基本猜到了是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果然,兄弟俩在坊中拐了一个弯之后,顺着宽阔的青石板路,走到了一处看起来有些熟悉的宅院门口。

    此时这宅院门口正停着不少牛车,有些个仆役正在往来往庭院里搬东西。

    周昂站在门口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周晔哈哈一笑,强行拽住周昂的手,把他扯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院子当然就是那个院子。

    那天大家一起来看过的,蒋耘蒋伯道家里要出售的那座院子,只不过现在,随着很多东西络绎不绝地搬进来,院子里原本的空旷感觉已经不见了。

    这院子因为此前蒋耘决意出售,很多家具什么的,是已经搬空了的,现在看来,是又要重新搬回来,但是却已经换了主人。

    扯着周昂进到堂屋里去转了一圈,等兄弟俩出来,站在走廊下,周晔笑问:“如何,我这院子,带这些个家具器物,二百两银子可值?”

    周昂无奈苦笑,“当然值。而且超值。”

    周晔又是哈哈一笑,道:“既如此,二百两,卖给你了!”

    周昂笑笑,道:“大兄,这样怕是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周晔也笑,却是道:“有人要卖,有人愿买,有何不好?而且这院子是我已经买下来的,再转卖与你,好或不好,与你什么相干?你只说这院子你要不要就是了。你若不要,我便另外卖于他人便是。”

    这就是周昂无奈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顿了顿,她有些纠结的功夫,周晔却再次劝道:“其实这有什么?你是真金白银掏钱买院子,人家是死心塌地坚决要卖,你又不曾收受他什么,也不曾以权谋私,只是做了些好事,因而有人自愿报答而已。子修,切莫矫情啊!”

    周昂笑笑,道:“二百两银子,买也就买了,何苦让人把这些东西都再送回来?怕是光这些东西器物……”

    说话间,正好一个仆人抱着一支大花瓶从面前过,周昂道:“光是这些东西,加在一起都要价值不菲。二百两银子买这院子,已算便宜,再要人家这些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周晔哈哈一笑,道:“这可是他自愿拿来一起卖的!可不是我要的!”

    顿了顿,他见周昂又叹了口气,忽然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行义事,得福报,子修,这没有什么使不得的。说起来,为兄还要佩服你呢,这才是你我做官人的,所能做到的最高境界。与此相比,那些官员们离任之时的所谓万民伞,简直是连给你这套院子提鞋都不配!”

    周昂想了想,也正色道:“既然伯道兄一定要卖,我也并不矫情说非得不要。只是,这些东西器物,到此为止,不要再都搬回来了,缺了什么,我自会添置,他送来的这些东西,再加一百两,共作价三百两银子,我买下现在这院子,和院子里的这些东西,若是再少,或是再搬东西,我便不要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看向周晔,道:“可能烦请大兄再为我辛苦跑一趟?”

    周晔闻言啧啧而叹,“你二人这桩买卖,也算离奇!卖的人非要贱卖,还要多给,买的人非要高价,还坚持不要东西,这真是……成!就冲子修你这份处事,我这就跟着他们的车跑一趟!”

    周昂笑着拱拱手,道:“如此,便多谢大兄了。”

    见周晔摆摆手就要走,周昂却又忽然叫住他,认真地道:“还有一事……”

    周晔回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周昂平静地道:“大兄,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,无论事大事小,切莫再如此做法了。实在是叫我为难。”

    周晔闻言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,笑笑,道:“我省得了!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当天晚上回到家,把此事与母亲周蔡氏和小妹周子和说起,周蔡氏不由感慨,到最后,却是点头认可周昂的处理方法。

    拒绝了似乎不大妥当,而且自己一方也的确是想要买院子,但二百两银子就买下院子加东西,占便宜的姿态也未免太过明显,说不得要叫人从此看轻。唯独周昂这样子去处理,既不占人便宜,又最终达成了目标,可算两全。

    只是,称赞过这件事,周蔡氏却是不由得又犯了愁,“但咱们只有一百八十两银子,剩下那一百二十两,却去哪里找?”

    周昂笑了笑,安抚她道:“母亲放心,最近衙门里应该会有些奖励下来。再找同僚们还有大兄凑一凑,应该也是够了。”

    于是周蔡氏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深夜。

    周昂正睡得深沉,忽然听见有人在耳旁清清楚楚地说:“子修好睡!”

    熟睡之中,周昂下意识地翻个身,然后才意识到不对劲,忽然一下子睁开眼睛,瞬间浑身寒气大冒——怎么可能有人侵入自己的卧室,自己还毫无察觉?

    当下他近乎下意识地,当即进入观想状态,顺便打开了夜能视物,还一手伸进枕头底下,抓住了那把匕首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个时候,还是那个声音,又道:“旬月已过,你进步不小。”

    周昂愣了一下,忽然转身,单手撑着坐起来,却是不由讶然,“师父……”

    旋即,这惊讶变成了惊喜,他一下子翻身下床,“师父,您何时回来的。怎么,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此刻坐在他那把破烂胡椅上的,可不正是他那位已经一别月余不闻音讯的师父,徐甫徐子美?

    今夜无甚月光,就算有月光,窗纸已经重新裱糊好,也难以照进来什么,但周昂此刻夜能视物,能清楚地看到,自己这位师父就算是坐在那里,依然是一副仙风道骨的好风仪。

    简单说就是气质好。

    此刻见周昂已经起身,他抚须一笑,道:“你我师徒,三十六天的缘分,如今,我们要走了。临行之前,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,故而特意过来看你。”

    周昂有点懵,“走?这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徐甫此刻缓缓起身,一把抓住周昂的手腕,道:“来,临走之前,师父带你去看看这天下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这一步终是要走的。大家且容我几天,期间我尽量不断更。这几天里,我会跑着看看房子,租套房子码字。

    没办法,只要在家,几乎是不可能消停码字的,何况我家小朋友最近特别粘我,偏偏我又是个码字时,尤其是思考时格外需要安静的人。

    等我几天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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